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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她过去的秘密,知道了吗(1 / 2)

瑟颖将歪斜的法师帽正了正,召唤出一只又一只的透明泡泡,环绕在两人身侧。

这些泡泡中蕴含着的魔力,被一点点投到魔法阵中,引动魔法阵内一道道清越的鸟鸣声。

在婉转动听的鸟鸣声伴奏下,瑟颖缓缓开口,开始对白伦讲述起关于这个木盒的秘密来。

“数年前,在北方大陆东侧,七大精灵王国之一的圣罗兰特王国,发生了一场宫廷动乱。”

“原本在位的老精灵王和精灵议会之间,一直存在着巨大的立场分歧。老精灵王是个保守、固执的人,重视传统的价值观、厌恶过于新奇的事物。而精灵议会的议员们则刚好相反,他们大部分人年岁都更小,更喜欢接受新的魔法、文化、产品和技术。双方在诸多问题上存在着争执与不和。”

“譬如在王国领土上,众多魔女曾引发数次旱灾、雪灾,导致大量地区被毁、平民受难。老精灵王都坚持用传统的魔法,完成建筑的重建、人员的转移和治愈;同时因为历史上的敌对关系,拒绝来自另一个精灵王国的救援队伍。”

“可在那些革新派议员们看来,为近千年前的战争仇恨阻碍现在的外交关系并无意义。更何况如今已有各种崭新的魔法被创造、发明出来,在救灾时及时使用这些新的魔法、新的技术,也是应有之义。老精灵王的顽固立场,实际上是在折磨着普通平民。”

“总之,双方的关系并不融洽,这也给未来埋下了混乱和灾难的种子……”

“年迈的老精灵王有数名子嗣。其中大王子、三王子两人最受期待,被视为下一任精灵王的有力竞争者。”

“大王子立场和父亲类似,但他更为温和善良,也因此得到了不少保守派势力的默默支持;三王子则完全相反,喜好一切新奇有趣的事物、什么东西都乐于尝试,在革新派居多的议会中声望很高。”

“原本两位王子的王位之争可以在既有的规则里进行,以和平的方式结束……但偏偏有一天,身子还算健康的老精灵王突然暴病身亡,引发了一场血腥的宫廷混乱。”

“三王子和大王子各执一词、互相指责对方是害死老精灵王的凶手。数日之内,双方剑拔弩张、互不相让,王都秩序陷入一片混乱……直到有一夜,大王子一家被一种诡异的魔法所控制,竟然开始自相残杀起来……”

“等守卫王都的中立派士兵赶到时,大王子全家上下几十口人,从妻妾、子女到仆从、卫兵,全都死在了这场惨剧之中。”

“原本嫌疑最大的三王子受到议会的鼎力支持,于是就此登基、成为了新的精灵王。”

“而他一上任,便显露出了野兽的獠牙,展示着残暴的本性,开始大肆清理、逮捕保守派的人士……以各种名义送他们进监狱,甚至动用死刑、批量处决,借此巩固自己的统治。”

“我的家庭,也正是在这场动乱中被毁灭的。”

“父亲、母亲、哥哥、姐姐、弟弟、妹妹……没有一个活下来。”

“最后,因为一些机缘巧合,仅有我从王都孤身一人逃了出来……我原本以为,这就是自己人生的终点。从此我将隐姓埋名、在伤痛与恐惧中度过凡庸的人生。”

“可命运却指引着我,令我在逃亡路上遇到了一位大王子过去的侍女。”

“那侍女曾是我的好友……她偷偷告诉我说,大王子一家的死,并非是如官方公告里所说,是因为什么‘被魔力污染、神智迷乱、终于错误地辨识亲人为仇敌’的理由……”

“而是因为议会中有革新派议员雇佣来了一位强大的法师,请那位法师在幕后做法,人为制造了这场惨剧。”

“至于那个法师的名字……我不能告诉你。因为一旦说出口,他就会有感应,进而降下惩罚——不论距离、不论时间。”

“至少,侍女在对我说出他名字的瞬间,便遭受了一个极其恶毒的法术折磨、就此身亡。”

“我只能告诉你的是,在我眼睁睁看着她浑身上下被毒虫所吞噬、最后骨肉消融的那一刻,我的人生就已经没有了别的目标。漂亮的衣服、动人的美食、美丽的风景、满载的金银……都失去了意义。”

“我唯一剩下的生存目的,就是复仇。”

说完这些,瑟颖抬眼看了看白伦的神情,见他很是投入、听得一脸悲戚沉痛神色。

她看着环绕着两人的漫天泡泡,继续讲了下去。

“在极度绝望和愤怒之中,我觉醒了使用魔法的能力。我立下誓言,要用自己的魔法,把那个暴戾的三王子、那个邪恶的法师、还有雇佣他的黑手议员,全部杀掉、一个不留。”

“首先是三王子,噢不——应该说是现在的那位精灵王了。他时时刻刻都有人守护着……我尝试过一次刺杀、却失败了。”

“王都守卫们因此提高了警惕,于是我把自己的目标转移到了下一个对象——也就是那个法师身上。”

“通过特殊的魔法手段,我知道了他的本质与弱点——那就是,他是一个早该死去的堕落精灵,一个本来只该在历史书上见到的角色。”

“没错,他已经不再是活人,而是一个巫妖——用魔法制造出来的不死生物、但却保有生前的灵智、记忆跟魔力。”

“这样的生物,是不能被直接杀死的。”

瑟颖说着这些的同时,她身后魔法阵里群鸟鸣叫的声音越来越多、越来越杂,仿佛一大捧珍珠被倒在玉盘上,嘈嘈杂杂、清脆贯耳。

但白伦还是专心致志地听着、同时认真看着瑟颖的脸庞,仿佛在思索着什么。

“巫妖没有了寿命的限制,即使肉身日复一日地老化、腐坏、凋零,只要灵魂不灭、只要能找到各种新鲜的材料用来补足他的身躯,他就不会死。”

“但这样的巫妖也有弱点——那就是,他背弃了自己的生命,所以他的灵魂也必将背弃于他。”

“那个巫妖使用了一种特别的处理手段,将他自己的灵魂分成了五份,然后分别封印在五个魂匣中……再把这些魂匣流放到远方、不再过问,避免扯上任何关系。否则,它的灵魂会很容易重返躯壳,将它吞噬。”

“这个流放魂匣的过程漫长、曲折、充满了巧合。但最终,所有魂匣都会受到某种奇迹般的命运指引,位于一个离他不近也不远、他却无从得知的位置。”

“杀死他的方法,就藏匿在这些魂匣之中。”

“每当有人把魂匣里的灵魂碎片取出之时,它的生命力和法术的威力就会衰弱一分。”

“当所有的魂匣中的灵魂碎片都被取出时,他就会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衰弱状态里……若是在这个时候把他的灵魂碎片们一同破坏,他就会迎来永恒的死亡。”

“那时候,他灵魂的每一部分都将消散、彻底不存在这个世界上;不论是神明还是恶魔,都无法将他的灵魂重塑回来。”

“而这,就是我的目标。”

瑟颖说完,指了指魔法阵中的那个不起眼的、方方正正的小木盒子。

“现在,你该知道,它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了吧?”

听完这些,白伦长长地吁出一口气。

“谢谢你……愿意把这么隐秘的事情告诉我。”

“我很……震撼。”

白伦并没有在说谎。

尽管他知道瑟颖的真实身份,也清楚这位少女的身世背景——甚至包括她隐瞒起来的那一部分。

但真的见到她认真地在自己面前叙述过往的一切、撕开那些覆盖在痛苦回忆上的伤疤给自己看时,白伦还是被触动了。

就像一个明明已经知道自己喜欢电影的结局的人,还是会在重复观看的过程中感动、害怕、欢喜、难过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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